第十五章 使者病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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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好些天,郭怀安一行仍旧没有等来可汗的正式接见。
这是草原上的规矩,也是草原上的刀法。
不见你,并不是忘了你;迟迟不见,也未必是轻视你。
恰恰相反,越是把人晾着,越是在掂摸你的分量。
回纥汗庭里,自可汗以下,叶护(亲信大臣)、特勤、相臣、近侍和通译,各有各的算盘。
安西来的这一行五人,不过是西边风沙里吹过来的几个半死不活的残兵,带着一封表、一点绢、一点茶,既算不得真正的大国使节,但也绝不是可随手打发掉的寻常行旅。
叫不叫进牙帐,何时叫进牙帐,先让谁看,后让谁问,里头都有讲究。
郭怀安起初还每日按时整衣,静坐偏帐,等候传唤。
到了七月,便也明白了:这一遭,不是你人到了、礼递了,规矩守了,便能马上见到做主的人。
回纥人在拖。
拖他们的心气,拖他们的骨气,也拖西边那封表文的分量。
让你一日一日地等下去,等到你自己先乱了、先软了、先露出急色来,他再来拿捏你,便更容易了。
可他们偏偏不能乱。
偏帐依旧在牙帐外,风口不远,白日里尘土细,夜里寒露重。
帐中吃食不算苛待,可也谈不上善待。
每到饭时,不过是按着营中一般军士的份例,给些肉、酪浆和粗麦饼,偶有奶酒,也轮不到他们多饮。
而他们带来的东西,本就不多。
绢,是安西留下来的脸面;茶和盐,是一路上能换命的硬货;那些于阗玉料,更是留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体面。
到了汗庭,不过短短两个月,已叫回纥近侍、通译、掌物的小吏们借着“查点”“呈验”“分派供给”“代为收存”的由头,一点点蚕食得七七八八。
郭怀安明知如此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因为他们如今仍是“候见”的人,不是“见过”的人。未得可汗一句准话,便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。
更坏的,还是马。
郭怀安仍记得出发时的情景:大历十五年正月,他们从大龙池戍堡出发,带着留后的奏表和礼品,马队共有二十匹,不说每匹都膘肥体壮,但都是毛色不错的健马。
这一路走了五个多月。
沿途的翻越冰雪覆盖的天山、草原、戈壁、沙漠、荒原中,马匹相继倒下。有的折断了腿、有的死于严寒,有的死于洪水、有的死于缺水,有的则是中暑倒地不起。
他们不得不忍痛宰杀重伤的马匹,将肉风干后充作干粮——这是安西军的老法子,他们在戍堡里常用此法保存肉食。
活下来的八匹马中,有两匹是在沙陀碛从沙陀族人手里换来的良驹。
这种马个头不高,但耐力惊人,能在沙漠中连续行走数日而不倒。
沙陀人还教他们一种养护马匹的法子:每日清晨用毡布裹住马腹,喂以炒熟的青稞和少量盐巴,可防马匹腹泻。
照理说,到了汗庭,马应当得草、得水、得歇脚,甚至草药治病。
可他们的马既不是回纥军马,也不是正经奉诏而来的上国使骑,不过是几个待命之人的坐骑和驮马,自然没有好料可以分。
白日里拴在外桩边,夜里挨风,喂的是次草,饮的是剩水。
再加上这一路本已耗空了筋骨,有些马表面站着,里头其实早空了。
到了七月底,第一匹马先倒了。
是匹安西旧马,才倒下时还不声不响,只是在晨起时不肯抬头,鼻孔里热气一阵一阵发虚。
陈默过去摸了一把,手收回来时,半晌没说话,只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天夜里,他们把这匹马拖到偏帐后头,没敢动刀。
到了这地步,汗庭里死一匹外来马,若你敢擅自动肉,转眼便可能叫人扣个“污秽营地”的罪名。
更何况马病马乏得太久,肉也未必还能吃。
于是只能任人来拖,任人来埋。
过了几天,夜里又倒了三匹安西的马。
郭怀安站在帐门边,看着那几匹陪他们走过雪岭和急水的老马被回纥下役拖走,面无表情,手却在袖中攥得很紧。
活着的四匹马,被拴在帐篷外的一根木桩上,瘦骨嶙峋,毛色暗淡。
那两匹从沙陀人手里换来的良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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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使者病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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