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灵山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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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陈律洗漱完下楼,赵铁牛已经在车里等着了。
车没熄火,排气管冒着白烟,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陈律拉开车门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。
赵铁牛没说话,挂挡踩油门,车驶出总队大门。
路灯还亮着,街道上没什么车。
早餐铺子刚开门,老板在门口摆桌椅,热气从蒸笼里一团一团冒出来。
陈律靠在副驾驶座位上,闭着眼睛休息。
从江城到灵山镇,一百二十公里。前八十公里是高速,后四十公里是山路。
高速上赵铁牛开得很快,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越来越密,越来越快,最后连成一条线。
陈律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田野往后跑,远处的山蒙在雾里,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下了高速,路开始变窄,柏油路变成碎石路。路面上全是雨水冲出来的沟壑,车开过去颠得厉害,赵铁牛不得不放慢速度。
两边的树挤在一起,枝条缠着枝条,叶子叠着叶子,把天空遮成一条缝。
车灯照上去,树叶是黑的,树干也是黑的,分不清哪是树哪是影子。
空气里有一股闷了很久的潮气,从地底下渗出来,混着树叶腐烂的味道。
信号在山里断断续续,赵铁牛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,屏幕上的信号从两格跳到一格,又变成“无服务”。
他把手机扔回中控台,低声骂了一句。
里程表上的数字越来越小。
五公里,三公里,一公里。
路渐渐没了,碎石路变成土路,土路又变成草,草长到膝盖那么高,把路完全盖住。
赵铁牛把车停下来,熄了火。
车前灯灭掉,四周瞬间暗了下去。
不是城市里那种黑,是山里那种黑——浓得化不开,像一块湿透的布蒙在脸上,连呼吸都觉得沉。
陈律推开车门下车,脚下踩着草,草是湿的,水从鞋底渗上来,凉飕飕的。
他抬起头,面前就是灵山镇。
他以为会看见一片废墟。
倒塌的房子,长满草的院子,半埋在土里的瓦片。
但眼前的灵山镇,不是废墟。
房子还在,墙还在,屋顶还在。
石板路从镇口铺进去,一块一块,整整齐齐。路缝里长着草,但草不高。
供销社的招牌挂在门头上,蓝底白字,油漆没掉,笔画清清楚楚。
卫生院的墙上画着红十字,红得很正,像刚被刷上去。
学校的旗杆竖在操场中间,旗子垂着,没有风,一动不动。
整个镇子安安静静,像有人住着,又像已经空了许久。
赵铁牛站在陈律旁边,眯着眼看那些房子。
“这……这是灵山镇?不是说荒了十年吗?”
陈律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赵铁牛也往前走了一步,步子很重,声音荡在空旷的镇子里,迟迟不散。
“这地方不对。”
“太安静了,连鸟叫都没有。”
陈律停下来,听了一会儿。
确实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。
风从镇子外面吹进来,到了镇口就停了,像被什么东西挡住。
他蹲下来,手指抚摸着石板。边缘被风雨啃得圆润,摸上去光滑,没有棱角。可翻过手指,再摸石板表面,纹路清晰,棱角分明,像是刚凿出来没几天。
一块石板,边和面,差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霜。
他站起来,继续往里走。
供销社的门开着,柜台还在,货架还在,柜台上的算盘也在。
算盘珠子上落了一层灰,但有几颗是亮的,像刚被人拨过。
陈律走到柜台前蹲下,发现柜台腿嵌在石板里——
不是放在上面,而是从石缝里长出来的。
石板裂开一道口子,木头从底下伸出来,和石头咬在一起。
旁边的货架上摆着几样东西:盐、火柴、卫生纸。盐的包装袋褪了色,火柴盒的图案已经看不清,卫生纸发了黄。但这些东西表面都很干净,没有灰。
陈律拿起一包盐,封口整齐,日期模糊成一团。
他把盐放回原处,走到窗户边,伸手摸了摸窗框。
木头是淡黄色的,没有钉子眼,没有漆皮,没有虫蛀的痕迹,玻璃亮得反光。
窗户是新的。
但这栋房子是旧的。
墙皮脱落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,墙角长着青苔。
陈律转身走出供销社,赵铁牛跟在后面,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。
隔壁卫生院的门关着,只有窗户透出些许光亮。
陈律扒着窗沿往里看。
诊室里一张床,铺着白布,没有丝毫褶皱。
床头桌上摆着托盘,盘里有一把剪刀、一卷纱布、一支针筒。
剪刀刃口反着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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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灵山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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